1996年泰国的外债非常高,大约有1100多亿美元,而且大多都是短期的外债,外资一撤,泰国市场肯定崩盘,这时候的索罗斯看到了这一块肉,而且是很肥的一块肉,资产价格高的离谱。索罗斯决定攻击泰铢。
还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的曼谷吗?街道上挤满了新盖的摩天大楼,股市交易所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发财就在明天”的狂热笑容。那个叫差猜·春哈旺的街头小贩,每天收摊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银行,把赚来的泰铢换成美元债券——他以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谁知道几年后,这些纸片会变成压垮他小店的最后一根稻草。泰国当时GDP年增速飙到9.1%,热钱像洪水一样涌进来,银行大门敞开,谁都能借钱炒楼炒股。我有个朋友的父亲,当时在曼谷开了家建材公司,靠着贷款买了三套房,整天吹嘘“泰国就是下一个日本”。可这泡沫吹得越大,里头越空,外人不知道,索罗斯那双老鹰似的眼睛早盯上了。
索罗斯动手那天,市场还是一片歌舞升平。他先从泰国几家大银行借了上百亿泰铢,抵押物少得可怜——听说只押了几栋纽约的写字楼,这就像拿一根火柴换别人整座森林。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把泰铢全抛向外汇市场,换成美元。刚开始,交易员们还笑话他“老头疯了”,泰铢兑美元25:1稳稳当当。可几轮操作下来,泰铢价格像坐滑梯一样往下掉,恐慌像野火一样烧遍交易厅。那些基金经理们原本喝着咖啡看戏,突然惊醒过来——索罗斯不是在玩火,他是在放火烧林。羊群效应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外资机构跟风抛售,接着本地股民也冲进银行挤兑。差猜的邻居,一个退休教师,把养老钱全取出来换成黄金,边跑边喊“泰国要完蛋了”。想想看,这种场面比好莱坞灾难片还真实,索罗斯只用几笔交易就把整个国家推上悬崖。
泰国政府不是没挣扎过。财政部长巴蜀·班亚拉钦紧急调集50亿美元外汇储备救市,还拉上新加坡盟友凑了120亿美元。他们以为这足以打退索罗斯,哪知道人家算得比计算机还准——泰国外汇储备早被高估,实际能动的钱少得可怜,就像拿水枪灭火海。更绝的是索罗斯反手一个毒招:他放话给媒体“泰铢撑不过下周”,同时在美国狂卖国债筹集上千亿资金。这下可好,恐慌指数爆表,曼谷股市单日暴跌10%,蓝筹股像断线风筝往下砸。有个叫阿披实的证券公司职员告诉我,那天他处理了300多笔止损单,每张单子背后都是血本无归的故事。政府下令禁止银行拆借给索罗斯,隔夜利率飙到150%,可老头眉头都不皱——杠杆玩到极致时,成本只是数字游戏。这场对决持续了半年,泰国牌越打越少,索罗斯底牌越翻越多。1997年2月,政府投降了。放弃固定汇率那一刻,巴蜀在电视上哽咽得像丧亲。
接下来才是地狱模式。泰铢汇率从25:1暴跌到56:1,相当于全国钱包缩水一半。差猜的小店被迫关门,他贷款买的美元债券成了废纸;阿披实被裁员后只能去夜市摆摊。最惨的是房地产——楼市崩盘比雪崩还快,曼谷半数的在建楼盘烂尾,开发商跳楼的新闻登满报纸。记得1997年7月24日那天吗?泰铢兑美元跌破32.5:1的历史新低,差猜坐在空荡的店里喝闷酒,收音机里播着印尼盾和马来西亚林吉特连环贬值的消息。这场风暴横扫东南亚,菲律宾、新加坡全被拖下水。两年后,泰国用掉近半GDP清理银行坏账,股市从696点砸到204点,无数中产变赤贫。索罗斯卷走20亿美金,但泰国付出的代价是十年发展成果化为乌有。
道德争议上,索罗斯的辩护者总说“市场买卖自由”——这借口听着像强盗穿西装。1.他利用泰国金融自由化的漏洞钻空子,借泰铢时的低门槛简直是系统漏洞;2.操纵舆论制造恐慌,把投资变猎杀;3.用杠杆放大破坏力,像用推土机拆蚂蚁窝。泰国前总理川·立派骂他是“经济战犯”,我觉得一点不过分。有人说危机本就要爆,索罗斯只是点火的——这逻辑好比说“人反正会死,早点杀无妨”。试问若真公平竞争,他会选择正面较量吗?不可能!专挑弱国下手,专攻体制软肋,这种套路早超出商业范畴。金融本该服务经济,他倒好,把市场当屠宰场玩。我研究过同期案例:1992年狙击英镑时,英国央行能硬扛回去;但在泰国,他掐准了外储薄弱才动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人类文明中不该有容身之地。
历史总爱重演,教训却总被遗忘。泰国当年的泡沫和今天某些新兴市场何其相似——热钱涌入、资产虚高、监管睡大觉。索罗斯教会我们:自由化不是免死金牌,市场开放不等于无护城河。差猜后来改行做导游,常对游客感慨:“繁荣时谁都像天才,崩盘时才知谁是傻瓜。”这二十多年过去,亚洲国家学乖了,外汇储备翻倍、资本管制加强,可华尔街那套收割机从未停转。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1997年那个夏天:当猛虎扑向羔羊,喊得最响的不是英雄,是血泪浇铸的警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