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手掌开裂得像旱地，收割机座椅上永远留着汗碱画的图案。村里年轻人算账：60块一亩×1500亩=9万元，多轻松！可他们没算油箱每天要喝掉两千块的柴油，没算变速箱三个月就得换新，更没算老张腰间盘突出住院花的八千块。他儿子开拖拉机运麦子，装卸二十车才抵得上一根液压管的价钱。

当城里人抱怨快递费涨价时，老张正在田里修收割机刀片。这次崩掉的合金刀头值两头猪钱，得割三十亩麦子才回本。

有人问这么累图啥？老张抹把脸说："图个饿不死"。六十块在城里不过两杯咖啡钱，在他这儿得顶着烈日割两小时麦子。这活计最值钱的是命，最不值钱的也是命。下次看见老农机手收钱，记得那沓钞票里浸着柴油、血汗和止疼片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