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犀利的语言,有利于我们做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有一位企业界人士说:有很多的企业就像硬甲昆虫,长到一定尺寸就再也长不大了,从生物学的角度,硬甲昆虫只能进化到一定的尺寸和复杂度,这是由于它们的硬甲(外骨骼)的限制造成的,对于很多长不大的企业来说,限制它们的不是外部环境,而是企业家的那颗心。教育界人士的这颗心也是如此,容易固化,形成思维套路,即习惯性的思维路径,这些路径的基础往往是有裂隙和空洞的。人的感官和理性极有限,但人知道自己的无知是最难的。尽管总体上我们知道自己知识的有限,但具体到某个事件或场景,往往会把没看到的当作没发生,把看到的、记住的作为全部,作为客观事实。不少人习惯于敏锐地发现他人的不足而忽视他人的长处,愿意快思而讨厌慢想。面对种种在认知方面的人性的弱点,有几只勤快而犀利的牛虻,是一件幸事。
凌老师的犀利体现在大胆质疑,但语气并不盛气凌人,结论并不极端,思虑并不急促,这些特质恰是批判性思维的要求。批判性思维是对思维的思维,倡导求真求善、开放包容、同情理解、大胆质疑、小心求证。
看凌老师的书,会发现罕见激动人心的结论,这样的结论往往是直觉的产物,经过小心求证的思虑之后,会发现理由或证据不足,表述不严谨,进行了实事求是的修正之后,激动人心的效果也就不见了。但在平静的表述下,会发现一个个奇妙的学识组合。
凌老师记忆力很强,想象力也超群,书中提到坛城沙画——每逢大型法事活动,寺院中的喇嘛们用数百万计的沙粒描绘出奇异的佛国世界,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乃至数月。但是,喇嘛们呕心沥血、极尽辛苦之能事创作出的美丽立体画卷,在举行完仪式后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扫掉,细沙倾倒入河流中。由此,他想到了教育,重要的是过程,结果是短暂的,留不住的。
由于实践经验丰富,凌老师的书有效地避免了论述的空乏、抽象,如在谈到学校规模多大才合适时,他提到自己教学30多年,其间从事学校管理工作近20年,先后在两轨(一个年级两个班)、四轨、六轨、八轨的高中管过教学,也在64个班级、4000多人的完全中学管过教学。最为怀念的是四轨和六轨的学校生活,因为在这样规模的学校,可以清楚每一位教师的情况,甚至能叫出每一位学生的名字。
凌老师还很善于反思,在《网络时代如何重建师生关系》一文中,他写道:“上海发生的‘打伞门’炒得很热,也吵得相当厉害。我的一篇短文《实然的师生关系下,你还就不能让学生给你干这干那》也受到许多人的批评。事后我的反思是,忽视了网络阅读的特点,将我的观点放在了文章的最后,加上我对师生关系的诠释许多教师接受不了。”诸如此类的纷争,需要我们思考的是,在网络时代,教育和学校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尤其是情感模式的挑战。(宫振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