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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那些事(1)收玉米

admin 21 105

那年他家一桩喜事临门了,可是忧愁也跟着前来报到……

河北偏远山区有个板城县,九沟乡,九沟乡里有个坎子村。这个小小村子总共也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散居在一个群山环抱的方圆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平台子上,四周的山,说是山,但并不见高。够不上山的水准,算是小小丘陵吧。

这参差不齐的丘陵四周包围着坎子村的家家户户,又四个方向遮挡着太阳,使得这里的人们,每天都和太阳相处的时间很短,看不到日出,也看不到日落,一句话,这里很是闭塞。闭塞的坎子村里,住着我们要说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刁玉峰一家人。

这位刁玉峰老汉是个年纪不算大的老农民,说他年龄不算大,今年(2014年)刚好五十出头,说他是个老农人,这五十几个春秋日月里,玉峰自懂事后就只是念了几年小学,之后就紧随父母土里刨食,务农至今。

这位刁玉峰,长得个矮身瘦,却也健康,从未闹过大的疾病,连普通感冒都几乎未曾得过,只是面相上显得有些苍老。妻子吴英与其同龄,所生一男一女,哥哥刁庭相今年已年满二十五岁,远在燕城就读大学,妹妹刁婷婷小哥哥四岁刚好考上了河北省立师范大学。

今年这刁家两个孩,一个大学毕业,该挣大钱了吧。另一个女孩子,来了录取通知书,就要远去省会就读高等院校,这山沟沟里飞出两只金凤凰,而且都出在他刁老汉一家里,这叫刁老一家怎能不笙磬同音,欢喜若狂啊。

时逢夏秋之交,这天深夜,趁闺女不在家,刁老汉继续开始了他的秘密活动。

原来这位刁玉峰大叔,也是个高小毕业生,也算是个识文断字的文化人。山沟沟里没有什么文化活动,老刁头就看些闲书,他家存有些老古董的书,连大八义小八义的书他都有,是老辈子留下来的,他还喜欢看封神演义,七侠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等等。

因为他太缺钱了,本来他这四口之家,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根本不存在问题的。他有五亩山地,房后山坡还有片枣林,院子里搭建了一个羊棚子养了几只羊,还散养了一群鸡,一年的收入满够一家人的消费了。可是随着两个孩子逐渐长大就读,就显得他家的日子越来越紧了,一句话:钱不够花了。为什么?

想啊,当孩子考上了县城的高中后,花销就大了起来,去了学费不算,光是吃饭每月的饭费就几百块钱,一年就六五千块,可他家的年收入每年五亩地顶多能产上四千来斤玉米,顶多才能卖出几千元钱,加上其它副业收入一年也就是万八块钱,这样,随着两个孩子先后就读高中,后来老大又考上大学,拿什么去上学,他的日子不紧才怪呐!

那年庭相考上燕城经贸大学,把个全家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可是高兴之余,愁苦便涌上心头。这才是喜事临门,有喜有忧啊,喜的是儿子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啊,忧的是拿什么去上学,没钱怎么去上大学,这大概就是人生的尴尬吧。

上大学,缺票子啊,孩子没办法,两个老的更是不知所措,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刁大喊一声;去找学校借!

聪明的老刁,当即随后,便对儿子坚定地说出了一句话:“庭相啊,有办法了,上大学家里的钱不够,我先给你带上三千块,这是咱家全部存项,你都带上,不够的你先和学校借借,以后我攒够了在给你邮寄去,你看行吗、一句话还真的提醒了儿子刁庭相。是的,庭相想起来了,“真的有这个”,这样父子俩的愁眉终于舒展开来。

今天夜里他还是“惆怅”,是缺票子的惆怅。怎么办啊,如今闺女又考上了大学,是省里师范大学,喜事面前愁事又来。儿子借的贷款还没得还,难道还让闺女也借钱上学吗?

借借借,没完没了的借,总得还人家呐,负债这么多,啥时候能还清啊,我这小家小业的,拿什么去帮孩子们还账啊!今天的刁大叔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解决票子难的办法来,这才叫喜中有忧愁,人生有尴尬啊!

一早,刁大叔的老婆做好了早饭,轻轻地呼唤起他的丈夫,“嗨!嗨!你起来不,怎么了?我看你一宿都没睡呀。”这玉峰的老婆,是个典型的农村妇道,中等身材,微胖,细眉小眼,瓜子脸,皱纹满布,头发有些花白,和她的年龄相比明显有些苍老,一看就知道有些操劳过度,历经沧桑,是个准农村妇道。

这位农家妇道,对自家人从来都是温顺体贴,好没脾气,有点火上房都不会着急的慢性子,绵脾气,和丈夫相处,也是地道的举案齐眉,互敬互爱,妇随夫唱的那种关系。今夜丈夫彻夜未眠,她知道,她也明白这是当家人在为家中最近出的难事操心,她不愿给男人添乱,所以她只是睡自己的觉。

一觉醒来她悄悄的做好饭方才问了一句“起来不,饭都熟了,待会闺女该回来了,不知她哪天走哇”。这时老刁才伸了一个懒腰,慢慢的坐了起来……

刁玉峰刚刚吃过早饭,正傻傻的在炕沿上坐着,对闺女上学的款子问题依然是一筹莫展。“愁啊愁,真是的,好事临头也让人发愁啊。”他心里想着,嘴里也念叨着。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两声老婆子的喊叫:“他爹,你快出来,婷婷回来了,好像带回个人来”。这老刁立即起身走出屋子,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搭凉棚向大门外的土坎子下望去。果然,只见两个妙龄女孩自远而近上了门外的台阶,说说笑笑地走进自家的大门。

“啊!婷婷回来啦。”前面走的是婷婷,一个身穿白色体恤衫,蓝色运动裤,脚踏运动鞋,个子不高不矮不瘦不胖的女孩子婷婷不紧不慢的走进了自家的家门,先向自己的父母打了个招呼“爸,妈!我回来了,还给你们带来一个客人”。而后回过头,去拉另一个女人,“快进来,学姐。”

随后一个女人一步迈进了大门,随后跟着婷婷向两位长辈走了过来。这让玉峰和吴英这两口子一愣,当即哦了一声……,但见来客,上穿一件粉红色的衣服,下穿一条绿色丝织品的七分裤,丹凤眼柳叶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上去能有二十四五的年龄,这穿戴打扮和自己的女儿相比真是大相径庭。

这样的女人突然站在刁玉峰夫妇面前,口称“叔叔婶子好!我是婷婷的学姐,我是省师范大学的学生,我叫黄小春”。

随后就向两位长辈鞠了一躬,这样华贵的女人站在了玉峰两位农家佬面前,让个刁佬真的不敢与之直面相对,慌张的都不知怎样回答了。站在一边的婷婷赶紧拉一下老爹的衣袖,有些撒娇的说:“爸爸!人家和你说话呐!”“好好,别鞠躬,别鞠躬,快快请进。”

随后一家人为招待来客便忙碌起来,沏茶倒水,烧饭,自不必说,为招待客人,老刁还特意宰了一只大公鸡。茶余饭后,安排客人休息时,这家三口人商量了婷婷入学款项事宜,婷婷方才诉说了来客黄晓春的来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那一天,婷婷来到高中母校,一是要和任课老师们谢别,二是领取学校发的高考奖学金,可巧在学校里得遇这个黄小春。她自称来自省师范大学,是大二的学生,说是特意来板城一中寻访省师大的大一新生。于是这个黄小春就和刁婷婷相遇又相知。

谈论中,两人当然说起了贷学金上,黄小春大包大揽说:“这个事最好办了,同学们都使用贷学金,不用家里负担,到校后我帮你办好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放心好了。”

黄晓春的这些话,婷婷深信不疑,而且还非常高兴。因为她正担心入学后,在大学新校园里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就是个盲人瞎马,有些事不知怎么办才好。本来哥哥答应过,说是要回来一趟的,顺便把妹妹送到师范大学。可是不知怎么,等哥哥等了一个暑假也没等回哥哥来。

哥哥是讲诚信的人,这次没能回来,肯定是有事。因此不能再等哥哥了,也不能再给哥哥添乱,兴许哥哥正在找工作呢,这些事情和想法,婷婷合盘拖出,说给了父母。这二老,也真的舒了口气,心中的包袱终于解除了。

这天下午,婷婷带着黄小春在这九沟乡坎子村里,爽爽地玩了一下午。平时婷婷不是忙于学习就是帮助爸妈忙里忙外,哪有闲心赏花观景啊,今日才真真的“得宽余”,好好的观赏观赏家乡的秋光美景吧。

今天她似乎才发现家乡美,美不胜美。时值初秋,仰望天空,湛蓝湛蓝,天空下环绕漫山遍野的谷地上迎风摇摆着狼尾巴一样的谷穗,这谷穗似乎也通人情,它正在向客人微笑着招手呢。小山村的秋天里,到处可见鸟语花香,虫鸣蝶飞,到处一片丰收景象,硕果累累的瓜果,五彩斑斓的林木,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美丽画卷,这山村的秋色太令人陶醉了……

婷婷突然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这美丽的故土,舍不得离开乡里乡亲,更舍不得离开爸爸妈妈。唉!人生啊人生到底应该怎样把握住你呀,我的人生。想着想着,婷婷真的有些动情了,一时间泪水夺眶而出,这离家时的不舍,离家后的思念,正是多少游子的浓浓情思啊,婷婷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二天,婷婷离别了父母。离别了故乡,带着惜别之痛,轻轻地走出家门,走出了山沟沟,这个从高山飞出的“俊鸟”,远远的,远远的消失在父母的眼帘中。

闺女走了,儿子没有回来,照说这都是好事,儿女们这是向远大前程奔呀,可是,这刁玉峰夫妻两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是空唠唠的,生活好象没了底气,这是怎么了?其实这也是人生的尴尬所在,儿女走了,不在你的身边了,做父母的有哪个不失落呢,不过这夫妻两对儿子没如约回来有些疑问,倒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下面我们放下刁玉峰夫妻对儿子的担心不提,再表一表儿子刁庭相所遇到的尴尬事。

刁庭相,是九沟乡坎子村刁玉峰的儿子,是个长相极具标致的男人。但见他,高高的个子,笔直的身条,白皙的皮肤和白净的脸庞,眉清目秀和精致的五官,还有那总是微笑迷人的神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见人爱的大帅哥,美男子。

美男子的特点算是让他占全了,2010年高考他被金榜提名,以一本线上较高分数,考上了燕京商学院。那年他离家赴校时,因家境贫寒,他爹仅仅给他带上三千多元人民币,这让他当时入学报到时,很是尴尬,费了好一番周折。

入学时要交的各项费用,帯来的这三千块大洋连学费都不够,怎么办入学手续呀,办不了手续他只有苦求。求校方,求同学,求班主任,他答应谁借给他钱他给打欠条,连本带利的还,并保证一定很快还上。

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班主任和校方共同努力,帮他办理了学贷,给他解决了燃眉之急,解决了他的就读所需一切款项。自那以后他找到了申请助学贷款的路子,四年的大学所需费用,他都依靠的就是这一路子。

还有就是,他学会了勤工助学,不断地搞一些社会兼职,维持他的个人生计。四年的大学生活,使他成长的很快,既学到了专业知识,又丰富了社会活动经验,如今的他,已经出落得一个城府很深,精明能干的知识分子层面的可用人才。可是今年暑期毕业的他,为什么没有回家看看,就连送妹妹上学的大事都被他给搁浅了,为什么?原来毕业后他遇到了尴尬事……

2014年的暑假来了,刁庭相也如期大学毕业。本来校方建议刁庭相报考研究生,继续深造,庭相最初也有这个愿望,凭他的智慧和知识基础,他是完全有可能考上研究生的。可是他听说妹妹也考上了大学,这是让他很爽心的好消息,可是高兴之余,他又有了惆怅,主要是家里财力不够,不可以支撑两个高消费的学生。

他静下心来,想了许久,觉得他应该潜下心来挣钱了,应该挣大钱了。他知道上大学的花销太大了,他刁庭相能坚持到大学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在就读期间不但要努力学习功课,更要起早爬半夜的去校外兼职打工挣钱。什么卖酒,卖房子,刷碗端盘子了,等等,什么活计没干过呀。

他为什么要受那些苦和累呢,一句话,不干不行,不得已而为之。家境贫寒,不挣钱怎么还贷,平时吃什么喝什么,这是没办法的事,就是不干不行!还好,四年来,他一直坚持勤工俭学,这不但给他带来一定的经济收益,还无形中也让他在这个社会大课堂中不断成长,当下的他,营销经验非常丰富,营销所得也非常丰厚了。

钱是没少挣,也存下了三五万块钱。可是,算来算去还是不够还贷的。于是他决心暂时放弃读研,待以后有了经济实力了,再解决读研问题也不迟。

就这样,找一份工作干,应该说是他眼下的追求,他口试笔试都得以通过,但是人家招的是村官,就是到遥远的山区,受苦受累倒是无所谓,就是挣钱太少,据说每月就三千左右块“大洋”。他把这事对女朋友讲了,但没被通过。怎么,她有女朋友了?是的,二人都已经相处两年了。事情是这样的……

还是在上大学入学那年,他没足够的钱办入学手续的期间,得遇一个大一女生的资助,事情的发生倒是有些蹊跷和怪怪的。就是在办入学手续那天的当天傍晚,晚饭后,刁庭相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也是回宿舍的路上,他一个人一边走着一边享受着秋风拂面的凉意,想让爽心的秋风吹走它几天来的疲劳和烦恼。

他走着走着,只听后面嘻嘻哈哈的走过来一群女生,一边说着唱着,蹦着跳着走过他的身旁,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也没心思,真实的他倒是有些寂寞,也有些想家了。孤独感让他失去对任何事物的兴趣,包括校园环境,此时的他,只顾漫步前行……

突然他看到刚刚从他身边掠过的一个女生又转身向他折回,他也没在意。可没想到的是,那个女生走到他的身边站下了,但见这个女孩慢腾腾的从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双手递到刁庭相的手中,说:“你没钱交学费,哪还有钱吃饭?给,给你的吃饭钱。”

说罢转身又向前走了。刁庭相一愣,愣了好一阵子,待他缓过神来时,女生已经走远了。这女生的长相,穿戴,姓什么叫什么,谁知道啊?这让我们的庭相同学一头的雾水,不知所措的庭相,举目前望,灰暗的灯光下,夜色的校园里,只是一片陌生……女孩子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

自那日后,那个不知名姓的女孩,无来由的给了庭相一沓钱,让个老实厚道的刁庭相更加不安起来。他把这沓钱数了再数,数了多遍,五千,整整五千块人民币,这么多呀,连他爹给他入学的钱(全家的存项)都没这么多呀,我怎能不清不白的花一个陌生人的钱呢,何况还是个女孩子的。

对,不能花!刁庭相决心把钱留起来,找到那个女孩后还给人家,若借也行,但总是要还的。此后刁庭相便在校园里展开寻找,可是找了大半年,没下落,没结果,倒是闹出许多笑话来。

早在高中时,刁庭相就曾受到过许多女同学的青睐。因为他长得太帅气,加上人品好,对他暗送秋波,追求,试爱,示好的,同年级的,不同年级的,美的丑的女生,多的去了,最后都被庭相微笑着拒绝了。难道大学校园里,也出现了追求他的狂潮了,这倒是真的。

大学生活没多久,有些女同学就看上了刁庭相这个大帅哥,美男子。刁庭相全然不理会这些,只是苦苦的寻找那个给他一沓钱的女生,结果发生了很多人的冒名顶替。

当聪明的刁庭相向那些冒名顶替的女生发问给钱的情节时,都说不准给了多少钱。有的说是一千,也有说是三千,还有说是一万的,只有一个人说对了数,但情节不对,说是用一个大手帕包着的,这让刁庭相感到很是好笑。

时光老人匀速的行走到2011年秋季时,那是刁庭相大学第二学年第一学期的开学初。那天傍晚,喜欢独来独往的刁庭相,吃罢晚饭,又难得地在校园里休闲一把,但见校园夜色:迷蒙的灯光下,一草一木都染上了秋夜的静谧,一对对情侣,或知心朋友,男男女女漫步在校园美丽的夜景之中。

此时的刁庭相沐浴着阵阵习风,真是感到有些惬意。忽然他又想起了2010年的此时,啊,一个女孩给了他一沓人民币,一年都过去了,他苦苦的寻找着那个女孩,希望能找到,他好报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